游惠琴 1999/10/01

大學時唸的是外文系,最後卻成為數學家,1996年自美返台到交大應用數學系任教的黃光明教授,舉手投足間自然地流露出一股文人氣息,而其細膩的思維方式、開放的思考空間又無形中顯示出數學專家一貫的特質。

黃教授愛數學,也愛橋牌。他挪挪黑框眼鏡,回憶起幾十年前的往事。他說小時候家裡沒有電視,平時沒什麼娛樂,由於父母親喜歡打橋牌,便教他和弟弟打,結果打橋牌反而成為他們一家四口最佳的家庭娛樂活動。「橋牌運用到很多數學問題,比如說如何打牌、叫牌是概率問題,而安排賽程則是組合數學問題。」談起橋牌和數學,黃教授整個人似乎亮了起來。黃教授高中時加入師大附中橋牌社,與其弟黃光輝在1968、1969年的國際橋牌賽上大顯身手,倆人並為中華代表隊奪得世界亞軍之殊榮。 

從小就對數學這門學科情有獨鍾,大學卻唸台大外文系,黃教授笑說:「中學時期,我的數學成績在班上也是佼佼者,選讀外文是因為當時以為自己的興趣在文學,後來才發現自己還是比較適合走數學這條路。」大學畢業後,他赴美唸管理研究所,取得MBA學位後,改讀統計研究所,雖然沒有數理學習背景,黃教授卻能於三年內順利拿到統計碩、博士學位,由此可見其天賦異稟的數學天份。 

黃教授表示,一個人要容許自己有摸索、調整的空間,沒有理由在十幾歲時就對自己的一生設限。許多學生在選填志願時,考慮的因素往往是將來的社會出路,而非本身的興趣。台灣高科技產業的入股分紅制度,吸引眾多學生奮力地想擠入電子資訊科系。黃教授認為,現在社會的變化很大,許多讀商科的學生也很受青睞。他舉例說,在美國商科學生畢業後到華爾街上班,他們賺的錢比其他科系的學生多,但工作五年後多半受不了那樣的環境,因為人生所追求的不僅僅只是一幢房子、一部好車。他感慨地說,「工作是一輩子的事,就像選老婆一樣。你要選『有錢』的老婆,還是你『喜歡』的老婆?」他認為大學是通才教育,學生不可能在大學中學會所有工作上的實際事務,學生在大學裡主要是學習、獲得「有工作的能力」。只要能表現出自己有工作及學習的能力,那麼出社會時,找工作就不是大問題了。 

1967年,黃教授進入美國貝爾實驗室工作,一待29年,退休後原本欲赴大陸北京大學任教,至北大前他計劃先到交通大學擔任客座教授三個月,後來覺得交大環境很好,同仁們相處融洽,學校方面也允許他開許多他有興趣的課,最後便婉拒擁有堅強純數學部門的北大。黃教授到交大任教前,沒有任何教學經驗,由於他本身的主要興趣在做研究,他希望能藉由教學來帶動研究風氣。 

黃教授坦白地指出,在美國求學、工作時,一直掛著學人的身份,雖然貝爾實驗室良好的研究環境是全世界眾所周知的,他在學問上也獲得許多成就,但對美國社會則較缺乏實際參與,感覺上有點像外人。回到台灣後,他對台灣社會的關懷度提高,較有參與感。他認為台灣的教育成果不錯,他自己是受完大學教育才出國留學,台灣的教育使他在國外有競爭力,他很感謝以往教授過他的老師。黃教授表示,希望能將在國外工作的經歷、累積的學問傳承給下一代,並且很樂意拾起這支知識接力棒。 

黃教授建議對數學有興趣的同學,要堅持走下去,他說只要有興趣就能學得好,擁有豐富的學問後,自然就沒有工作的問題。此外,他鼓勵同學們研究工作可以從早期就開始,他說:「在台灣,大家的觀念是寫博士論文時,才是真正開始做研究,學校並不要求碩士班學生的論文內容要創新。」他認為碩士班學生,甚至大學部學生都可以及早開始做研究。黃教授表示以前開的課都是研究生才能修,這學期他開了一門課讓大二 ~ 大四都可以來修的研究課程。他解釋說:「以『組合學』來說,組合學中許多問題的解決是一步步來的,必須先將小部份問題解決,慢慢累積經驗,才有能力解出大問題。」他希望透過這門課,讓學生不要怕做研究,並破除學生認為要有高深的學問才能做研究的刻板印象。其實「學」和「做」同時進行是最有利的,黃教授認為,從研究中可以發現自己不足的地方,進而加強學習的動機,學完又可馬上做印證,更可鼓動學習的興趣,如此構成一良性循環模式。 

黃教授語重心長地指出,應數系許多優秀的大學部學生,畢業後便改唸其他較熱門的研究所,如此恐將造成不易吸收到更好學生的情形,這是目前應數系所有同仁必須正視的問題,大家應該集思廣益想辦法留住好人才。 

雖然目前電子、資訊系所的出路較好,但學生若只看到利益面,似乎太過短見。黃教授強調,唯有從事自己有興趣的工作才能持久。現階段數學系的出路或許比不上電資科系,但數學終究是基礎學問,幾乎每門學科都會應用到數學,黃教授殷殷期望同學們不要因一時些微的薪資差異,而放棄自己的理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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